突然恢复记忆，似乎还有被背叛过的痕迹，纪空空没完全消化末世之前的一切记忆，便又重新跌入谷底。

他的眼眶被生涩的海风刮得生疼，却不服输般抬起眼眸，看向自己曾经无比信任的系统。

一个穿越的人，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系统是他获取信息和唯一能信任的一切，但对方现在正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竭尽全力狡辩，试图将一切错误都推诿到他身上。

望着眼前废墟一般的岛屿，和散发着恶臭的海水，纪空空哑声张了张嘴。

他很想问系统，变异毒素流入海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解决变异问题挽回，而是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他？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系统却比他更咄咄逼人。

“纪空空，你死得也不无辜。”

黑猫抬起爪子，说话的瞬间眼瞳扩开，原本狭长的瞳孔变成滴溜圆的形状，似乎是在刻意营造一种刻板的呆萌的状态。

“这里变成这样，难道没有你的一份吗？”

黑猫轻声喵呜几声，惹得弹幕开始向系统倒戈。

或许那个F也是系统，在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的时候，刻意引导暗示，是他发现得太晚了。

纪空空看着黑猫，牙齿绷得很紧，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嘎吱声。

确实有他的一份，造成这一切的从来都不是单独任何一个人的失误。

要是他能早一点发现引诱剂的颜色不对，收回那个扔进水里仿佛大海捞针一样的玻璃瓶就好了。

“那时候明明还有挽回的机会……”

“可是解决一个在我控制范围内的人，可比解决整片海洋的危机轻松多了。”

系统轻描淡写地有些过分，好像纪空空的生命是可以轻易舍弃的东西。

黑猫看向纪空空的眼神里，完全没有与多年合作搭档的丝毫情意，只想着怎么才能快点解决掉这个棘手的问题。

“从前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我还以为要耗一辈子，终于要结束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黑猫喵喵叫着，发出一连串的咕噜声。

旁人听起来是小猫卖萌的可爱声音，落在纪空空耳朵里完全是另外一层意思。

它转身就走了，没留下一个眼神。

想起这些年无数次清洗掉纪空空的记忆，又无数次和他对峙的画面，实在是觉得有些心累。

幸好这次准备充分，纪空空已经没了热度，上面不会关注到这个频道，没了人心，没有系统，一切都没了，变异生物快上岸了，他无力反抗了。

这样总能交差了。

黑猫柔软的肉垫踩在沙化的植被上，发出沙沙的脆响声。

它垂眸傲慢地瞧了一眼塌陷的白色沙土，随便拨开一只刚刚爬上岸的，长着一圈密密麻麻触手丝的海螺，慢步走开，纵身一跃消失在黑紫色的水天相接线上。

【猫猫走了，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呕……我看不了了(′д｀ )…】

纪空空直播间观众-1

【好了我替你说……是长着蠕动触手丝的贝壳？软塌塌的臭水沟史莱姆水母？包裹着痰液般不明物的章鱼？嗯抱歉……】

纪空空直播间观众-1

纪空空没看悬在空中的弹幕，而是看向了来时格外平静的海面。

不远处的海岸上，在黑猫消失的一瞬间爆发了海啸，将深海的变异生物岸上卷。

似乎这座岛藏着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一样，离岸近体积小的生物陆陆续续上了岸。

放眼望去全是纠缠的触丝，蠕动的软体动物，和膨大数倍的变异海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