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倒是很有精神。也罢,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这段时间长进了多少吧!”踩着木屐稳稳地走在冰面上,肌肉也开始膨胀的顽固兽正面迎向了已经疯狂的海神,“你们两个,快走。”
“但是……”朴实无华的战友情分让斯雷普兽一时忘记了自己之前被这位皇骑同僚打成成长期的痛,不抛弃一个同伴的高尚骑士精神占了上风,“我的骑士道不允许我抛下任何一个同伴!就让我们……”
本想催促的千夏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既然如此,那大黑呢?他怎么办?”
“——让我们不要忘记大黑他的英勇牺牲!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牺牲白白浪费!千夏,要走了!”
看着红色小马又开始不知死活地踢踏着六足向前进发,曾经贵为一方海神的尼普顿兽发出了野兽般难辨其意的吼叫。他刚准备拔尾追上,就被顽固兽掀起的冰面和上面凭空生成的巨大饭桌制止。
“男子汉,不该无视面前堂堂正正向自己发起挑战的另一个好男儿。”金红如烈焰的“火神威”环绕在顽固兽的身体上,没有紧身衣和护甲约束,他那身得到了解放的肌肉都跃动着期待战斗的节奏,硬是唤醒了尼普顿兽数据深处某些惨烈的回忆,让他微微后退,“你好像一直对‘兄弟’情谊很感兴趣,但可惜,我不会是你的兄弟。但我依旧会把你从歧途上拉回来——接招吧,‘地神!神鸣!神驰!亲父!’!”
巨大的水炮和火神威的天诛正面对撞,爆溅开的却是片片巨大的冰棱。
锋利尖锐的冰棱带着极寒从侧身闪躲的千夏脸颊边擦过,切断了人类女性一缕黑发,也把斯雷普兽紫色的鬓毛和金色如鹿角般展开的背甲削掉了一块。
发出一声闷哼,兽型皇家骑士略一趔趄便迅速调节好了重心,同时不忘回头向坐在自己马背上的人类确认情况:“千夏,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但是……”
“但是?”
直愣愣的看着斯雷普兽背甲上被削掉的断面,人类女性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晚一秒闪避,脑袋也会被这么削掉一块:“但是,我想起来了。”
“!你终于恢复记忆了吗,千夏?”一直怀疑是自己当时能力不足、治疗措施不到位,才让她失忆的斯雷普兽感觉压在自己心头的一颗大石终于落地了,“果然,那个黑骑士和哈克兽、飞翼兽,他们才是你的搭档吗?”
“没错,我想起来了,”源千夏眼神聚焦涣散、神情恍惚,“我在老家的时候,和奶奶一起养过一条狗,他的名字也叫‘大黑’。”
“这想起来的事情也太过久远了吧!!这根本不是记忆恢复,这是在闪走马灯吧?!”反手按住都快从自己马背上滑落的人类社畜,当前净身高不足一米六的人马圣骑士苦苦哀求道,“算我拜托你,再振作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到了!”
这话倒不是什么防止醉酒晕车的同事吐计程车上的缓兵之计,维纳斯兽所在巨大的贝壳的的确确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没有任何反射的漆黑壳面吸收着所有的光线,它像一道影子盘踞在浪潮最深处。要不是有皇家骑士的提醒,在这昏暗的天光下,源千夏毫不怀疑如果只有她一人,自己会完全错过这个明明如此巨大的存在。
“听好了,千夏。”为另一只手上的圣弩充能的兽型皇家骑士说,“当我打破维纳斯兽所在的贝壳的那一刻,她大概会释放‘Love you’,我届时八成也会被她控制。但不要紧,千夏你再用琉璃大便打我一下就好了。”
“诶,我打你吗?”闻言骤然从走马灯里回神的源千夏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对,没事的,我身上的数码合金以高防御闻名,你不会伤到我的。”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
“‘虹桥烈矢’!!”
100%充能的高能光矢直射向不详的贝壳,却只在上面击出一条裂缝,且正在快速修复愈合。哪怕斯雷普兽之后以接二连三的速射击打在同一位置,也只能稍稍延缓它修复的效率而已。
“怎么会这样,现在的我居然弱到这个程度……?”
“不要放弃!”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声音郎爽又乐观,“就让我们来帮你!”
“正义兽?你们,”千夏惊讶地扭头看向赶到的三位究极体,他们身上的颜色和神志都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被顽固兽打得好惨啊。”
硬是被顽固兽在铠甲上敲出十来个大包达到净化教育效果的几位究极体停顿了一下,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因为维纳斯兽感觉到你们的威胁,一直关闭着贝壳的关系,岸上被感染的数码兽们已经暂且被控制了,也就是说……”
“没错,只要吾等协助Lady 千夏击碎这个贝壳,一切就能结束了!”
“等等,但是——”
直接伸手从小马背上拎起还想再说什么的人类女性,将她抛向黑贝壳上空的冥王沉声道:“上吧。”
“‘正义飞踢’!”
“‘虹桥烈矢’!”
“‘最终巅峰’!”
“‘混沌之光’!”
“都叫你们等一下了啦!!”被丢到贝壳正上方的千夏尖叫,“你们都在这里,等贝壳破了,维纳斯兽再次发射爱爱光线把你们都感染后,是要我一个打你们四个吗?!”
“啊。”“正义飞踢”正面命中贝壳表面的正义兽一僵。
“诶。”“虹桥烈矢”给正义兽踢出来的裂纹网路添油加醋的斯雷普兽一愣。
“忘记了。”“最终巅峰”让贝壳碎裂的纹路扩散到整个表面的中世纪公爵兽一拍头盔。
“……”“混沌之光”将反复强化了防御的贝壳彻底粉碎的普鲁托兽什么都没说,但是尾巴却心虚地缠在大腿上,缩成了蚊香圈。
正如他们所料,在漆黑的贝壳炸裂的一瞬间,黑色的能量束也如黑洞般炸开。但借着手中三叉戟前端的琉璃大便的照明,千夏依旧看到了位于正中心的维纳斯兽的模样:
蓬松华丽的黑色卷发被同样色调的发带松垮地缠缚着,自头顶倾泻而下,墨黑的贴身长裙强调着雕塑般完美的身型,将那比雪还要苍白、比陶瓷还要细腻的皮肤映衬得更为动人——外形特征与人类女性别无二致的维纳斯兽仰头向空中的千夏,即便被蒙眼布遮挡了眼睛和半脸,她那可以打动心灵的美貌也没有因此降低半分,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
哪怕身为人类女性,千夏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哦呼”的感慨,明白了为什么尼普顿兽之前会用如此华丽的辞藻描述与维纳斯兽的种种,又为什么会如此奋不顾身到忘记自我地去保护她,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和心软,不忍向这如艺术品般完美的人拍下大便。
但重力是冷酷的,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动摇和外貌而改变。它拉着心软的人类下坠,并在源千夏变调的“NO”中,把她手里的琉璃大便结结实实地戳在了黑化的爱神那精致、魅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