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荆刚离开地窖,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花房外一片寂静,听不见半点虫鸣鸟叫,只有风从竹林间穿过的沙沙声。
一步,两步,他慢慢走出花房,环视一圈,就见数十名修士已经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堵住了所有逃离的方向。
他们大多手持兵器戒备,有的站在不远处的竹林里,正面色阴鸷地盯着自己,有的半蹲在花房的房顶上,同样严阵以待。当然,在卞荆的感知中,还有更多的人隐藏在竹林深处,他们的目光正注视着这里。
真看得起我啊,卞荆在心里暗叹。他一路过来,并没有过多暴露自己的实力,出招也大多维持在灵宝境的修为,按理来说不会惊动这么多人。但对方还是派出了大半人手,可见行事谨慎,组织严密,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难道真是古门弟子?
“不、不是他!是个半大的孩子!只有半人高。”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的场面,是刚才为卞荆带路的那个年长修士。他的神智经过几番冲击,十分混乱,刚刚才从晕厥中清醒。他本想指认卞荆来立功,以此减轻自己看顾孩童不力的罪责,可一看从花房出来的人是个高挑的青年,彻底愣住了。
怎么回事?进去的不是个小孩吗?
“废物。”
一个身形佝偻的人从竹林缓缓走出,他拄着一根枯木手杖,一棍将年长修士击倒在地。
“如此简单的身形幻化都看不出来,留你何用?”说着,又是一棍,年长修士来不及哀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好果决的出招,看着简单,却让一个灵窍境的修士毫无还手之力。
这人是谁?看着身形佝偻干瘦,头发花白稀疏,浑身的灵力却雄浑无比,少说有灵域境的修为。此等修为境界,按理说在宗门内地位应该不低,怎么一身破衣烂衫,脚上还带着镣铐?
仔细一闻,空气里似乎还有一股腥臭味,就是从这人身上传来的。这臭味……也有点古怪,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味道,说臭又有些甜腻,像是滑腻的果子混合了鱼虾一同腐烂的气息。
卞荆的脸色一变。这种气味,对于感知极度灵敏的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折磨了。他甚至想立刻动手,然后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这想法与佝偻老者不谋而合,只见他挥了挥手,就有六七名修士朝卞荆冲了过去。
这六七人有拿剑的,有舞枪的,还有甩鞭子的,大多是灵窍境与灵台境之间的修士,招式术法各有不同,一看就是各地招揽的散修,并非出自同一个宗门。
卞荆轻巧地挪动脚步,躲过迎面而来的兵刃,随即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狠狠向后一折,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握剑的手已经被翻折下来。
“啊!!”剑修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断臂躺倒在地。卞荆脚尖一踩,拾起他的长剑,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往后一掷,随即穿透一名修士的肩胛,将他钉在地面。
“啪!”又有长鞭破空而来,卞荆随手握住,绕着手臂缠绕半圈,便将长鞭夺了过来,他反手一抽,将剩余几名修士打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仅一息之间,七八名修士皆倒地不起。反观场中的卞荆,似乎连气息都未曾加快。
佝偻老者也是见过世面的,见此情形,并不说话,他再次摆手,又一批修士冲上前,人数更多,修为也更高。
卞荆面不改色,但他不准备玩见招拆招的游戏了。
只见他一抬手,一道锋利的灵力便激荡而出,将数丈内的竹林尽数斩断。竹竿噼里啪啦地落下,一截截断竹像是生出了灵智,忽然凌空而起,朝着数名修士的身后刺去。
“噗、噗、噗。”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接连响起,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卞荆再一挥手,被断竹洞穿的修士就一个个被挂在了竹林高处,血水顺着他们的衣摆往下滴,整个人在空中微微摆动,就像是过冬时熏制的腊肉条。他不想杀死太多的人,因此特意避开了要害,并不致命,但伤处都是关节,这让人快速失去了行动能力。
佝偻老者的身形停顿了一瞬,他抬头看了看,像是没料到卞荆居然如此轻易地解决了数名灵宝境修士。
“还不准备亲自动手吗?”卞荆笑了笑,朝着佝偻老者喊话。
可对方显然没有搭话的兴致。老者将枯木手杖狠狠往地上一杵,随即双手合十,低声念咒,很快,大团浓稠的鲜血从两掌相接的地方涌出,落入地面,一股阴冷的灵力顿时往周遭蔓延开来!
“喀隆隆—— ”
地面忽然开始震颤,幅度不大,频率极高,像是有巨大的石头在地下翻滚、摩擦,低沉的隆隆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