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灯醒来吃饱喝足后,四处转了一圈,都没见着人,最后才发现在屋里画画的洛曳。
系统注意到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小孩,飘到她身边道:“小不点躲在那儿干嘛呢。”
洛曳听到系统声音后,抬眼看到在门口望着自己的鹿灯,对她招手:“小鹿灯,进来呀。”
“好……”鹿灯没进过这间屋子,有些好奇地张望四周,看到书架上堆放的纸,惊叹道:“哇——!好多纸!”
此屋是洛树与周疏兰生前所用的书房,不仅有洛树的藏书,还有许多周疏兰的画作在此存放。
鹿灯凑到洛曳跟前,踮起脚看着桌上的五颜六色的碟盘,好奇道:“好多漂亮的颜色!姐姐姐姐这是哪里买的,回头灯灯也让阿爹买一份!”
系统看着系统显示的名称,心里嘀咕:赭石、花青、群青、石黄、朱砂、肆绿……不愧是专门画画的,真齐全。
洛曳起身将她抱到书架旁的的椅子上,笑道:“这个可有几样颜色不太好买,姐姐的父亲当时也是排队抽签,运气好中了二等签,才获得的。”
这是良得画铺的非售品,每月只放出五份名额,若想要获得,须要于月初向主人奉上自己得意之作,以获取抽签资格,再通过抽签获取它家的珍稀颜料。
中签的那日恰好是她十三岁的生辰,所以父亲和母亲将这一套二十四色颜料送给了她。
是她最喜欢、最珍惜的礼物,每次作画,她都很节省地捣下一点点兑水使用。
而现在,已经没有能够送她这份礼物的人了。
这二十四色颜料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鹿灯完全没听懂,只知道不用花钱,开心道:“哇!竟然不用花钱钱!那灯灯也让阿爹去抽签!”
系统无语:这小孩关注点是不是不对……算了,小孩子,它计较什么。
“姐姐,还有纸吗,灯灯也想画!”鹿灯看着洛曳的画,心里也想动手。
“有的,在你旁边的书架上层,我给你拿。”洛曳起身要给她拿纸。
鹿灯听了立即抬头看到头顶一摞的纸,站在椅子上伸手道:“不用不用!灯灯拿得到……”
“喂小丫头,这纸堆放在一起可是很重的!”系统见状不对连忙大喊道,可是已经来不及,鹿灯发现自己拿不动,不由得踮起脚双手用力往外一扯——
“诶?”鹿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眼看着书架越来越接近脚底打滑的自己。
“鹿灯!”
“小心!”
洛曳和系统同时大喊,书房内传来书架上书卷和笔掉落的嘈杂声,背后被人护住没有摔倒,鹿灯惊慌地睁开眼,从指缝里看到书架没有完全倒下,但还处于倾斜的状态。
上边的纸和笔都掉在地上,乱七八糟。
洛曳护住鹿灯的同时,左手用尽力气撑着书架,担忧地看向她:“小鹿灯,可伤到了哪里?”
鹿灯眼泪冒了出来,大哭道:“姐姐姐姐你受伤了!对不起!呜呜呜呜哇哇!”
书柜很沉,洛曳见她稳住身形后,伸出右手,用身体支撑即将倒塌的书架,让鹿灯先从椅子上爬下来:“先下来,离书架远一点。”
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鹿灯哆嗦地爬下来,哭道:“呜呜姐姐,灯灯出去找人来帮你!”
她小腿一迈,朝门口跑去,迎面撞上了刚回来的江舍身上。
“发生什么了,这么大动静……”
江舍回来时听到屋内传出东西掉在地上的动静,立即进来查看情况,没想到会是这幅情景,急忙上前:“姑娘!”
“哥哥,帮姐姐!呜哇哇哇!”见到江舍的到来,鹿灯终于放心了,眼泪不停地流着。
江舍上前将书柜扶正,洛曳也终于能站稳,牵扯到被纸砸到的地方,洛曳倒吸了一口气:“嘶。”
“姐姐!”鹿灯凑上前查看洛曳撸起的袖子,手肘至手腕背面处有大片泛红和破皮的情况,好在没流血。
“还好是擦伤,我去拿药。”江舍松了口气。
“姐姐,疼不疼……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鹿灯没想到自己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一双眼泪汪汪地看着洛曳的手自责道。
“疼,姐姐最怕疼了。”洛曳被刺痛得眼圈忍不住红了,却在看到鹿灯哭得一张小脸花猫似模样时又忍不住笑,伸手抹去她的眼泪,柔声道:“但是擦了药就不疼啦!所以没关系的!不过东西都倒了,灯灯不哭了,和姐姐一起把地上的书卷和纸收起来好不好?”
“好。”鹿灯也红着眼点点头。
系统松了口气:“还好没事,吓死我了。”
和江舍一同回来,在自己房间里整理纸张的燕羽也听到了动静,不过她察觉到江舍过去了,就没去看,收拾完后出来得知原委,没好气地捏了捏鹿灯的脸,无奈道:“小皮蛋,不可以再给姐姐添麻烦了。”
鹿灯白嫩软乎的小脸被捏着,口齿不清道:“沃自到错了……”
洛曳擦好药,见到燕羽也在,便问:“罗护卫他怎么样了?”
燕羽回答:“没有生命危险了,现在在休养中。”
“傍晚我再去他那看看情况,顺便给他捎一份晚饭。”正在捣鼓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的江舍探头道。
燕羽点头:“嗯。”
洛曳看到他手中捏着的几片干叶子,想起昨日回来时江舍的承诺:“对了江舍,你昨天送我回来时说的会教我的!”
江舍顿了顿,望着她刚涂好药的手犹豫道:“要不先算了?”
“没事,我右手这不还好好的吗!”昨日江舍演示过后,洛曳就特别想学着试试。
昨日跟了洛曳一路听了全过程的系统想起来怎么回事了:“哦,你说的是教你甩东西啊。”
江舍见她坚持,挠了挠头,纠结道:“那,好吧,练吧!就一会哦。等我准备好一些比较容易上手的物品就教你。”
“好!那我先去把书房收拾一下画卷。”
鹿灯听到二人的对话,在洛曳进入书房后,好奇地凑到江舍跟前,眼巴巴道:“练什么!灯灯也要学!”
“练这个!”江舍抬起手,让鹿灯看到了自己手中的三片叶子,随后目光一凛,锁定目标,对着距离他们二十多步外的一株花掷去,看起来没有用力,只是很随意地一扔,那树叶却像暗器一般飞了出去,三片叶子都正中那株花苗正在盛放的三朵花的花蕊。
“这小子,什么天份啊……又准又快。”尽管看过一次,系统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天生的狙击手啊这小子。
灯灯撑着脸皱眉思索,小声嘀咕道:“这个招式好眼熟,灯灯以前看过,在阿娘带灯灯去的那个叫做疏居的地方!”
她的声音只有江舍听到了,江舍蹲下来和她说悄悄话:“那当然了,我们这一职的人都会呢!”鹿灯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嘿嘿道:“灯灯记得有个白哥哥!他用这招很厉害!”
“不可能!我才是最厉害的!”江舍不以为然。
“江哥哥一点都不厉害!那个白哥哥最厉害!灯灯看到他用小叶子打倒了对手!”鹿灯不甘示弱。
江舍伸手去捏她脸:“臭丫头!那么多白哥哥,你说的是哪一个!”
隶属于疏居明处的光职,里头人人皆是白袍,谁知道她说的是哪个白哥哥。
不过,真有人比自己还厉害吗?江舍才不相信。
那不可能!哼!
鹿灯想了想,揉着小脑袋苦恼道:“不知道诶,他们都穿着白色的大衣袍,还有帽子,都看不到脸!”
江舍一副我就知道你在胡扯的表情看着她,“那你看走眼了,我最厉害!”
“江哥哥吹牛!”
“我才没有呢!哼!”
系统看不下去,无力吐槽:“……和小孩还争论起来了?幼不幼稚,都多大人了。”
燕羽也很嫌弃地走到二人跟前,嘀嘀咕咕:“不如我教姑娘几套防身术呢,而且,你教她这个?”
“是啊。”不知为何,系统从江舍的回答中听出了几分心虚感。
嗯?这小子不对劲!
燕羽呵了一声,冷笑:“你告诉她这招叫什么吗?”
鹿灯和系统歪头:?
江舍伸手就要捂住她的嘴:“闭嘴!不许说!”
燕羽利落地躲开他的偷袭,继续道:“呵呵,你当时起这鬼名字的时候有想过这一天吗?让你闲的没事什么招式都要想一套名字出来装腔作势,我要告诉姑娘你这招叫藏……”
江舍实在忍不住了,嚎叫道:“不许说!!!接下来三个月的饭我来做!!”
一张俊脸透着红,也不知是被气红的,还是另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