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当年走时也没想到会再回来,如今新置办的府邸还需要打理。得知消息后,万川秀主动清点了人手带去林府帮忙,并且出手大方,请来镇上最好的工匠,翻土种树都亲力亲为。门当户对两小无猜的佳话,一夜间成了街坊邻居们饭后茶余的闲谈话头。
万川秀泡在林家的日子里,金桂儿则埋头在万秀庄上,清点货物,处理事务,庄子上的账本她一眼便能看出哪里少了哪里多了;凡事只要问了她,立马便清晰明了,因此万秀庄上的掌柜伙计都十分敬佩这位大少夫人。
林家走的时候只变卖了府邸,林氏线坊仍在,在万家的帮助下,林家也很快走上正轨。两家欲准备合办一场绣会,由林家提供丝线,万家提供布匹,邀天下绣者共赴一场锦绣大会。
告示一经张贴,消息便像风一样迅速传了出去,杨花镇要举办锦绣大会的事惊动了上城城主,城主大力支持,并将此事上奏王城。
六月杨柳翠灿,溪水清暖,杨花镇往来不绝,住客看官住不下的都住到了周边的杨柳镇上,锦绣大会的盛况可谓是空前未有。路边的摊贩卖了一锅又一锅,包子蒸了一笼又一笼,许多酒家抓紧机遇,加雇人手,全天不打烊,赚得一番又一番。
锦绣大会由万林两家的老爷子主事,万川秀、金桂儿和林馨辅助处理大小事宜,三个年轻人都各展所长,尤其是金桂儿,小小年纪处事不惊,样样都超额完成任务,连林父都对她赞不绝口。
大会吸引了许多知名绣娘,她们之中,任一人的绣品拿出来,抢买的队伍都能从杨花镇排到上城去。
买不上绣品,能看一眼亦是不虚此行。以至于大会当天,绣场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惹出了好几桩打闹事件,最后全凭金桂儿解决。
杨花绣会圆满举办,金桂儿无疑是最大的功臣,事后不光得到了万老爷和林父的夸赞奖赏,还收获了一大批朋友人脉,亦可谓是盛会收获最多之人。
如今站在凉亭中的她,心境已全然不同,这种成功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贝贝,你看到了吗?如今万秀庄声名大噪,我金桂儿的名字也被这么多人记住。他们都主动与我结交,这样的事,从前可是做梦都梦不到。自从你来到我身边后,好事就一件接着一件。我有好多事想跟你说,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金桂儿低头看到石桌上的青葡萄有些发黄开裂,开口唤人,“去换一盘新鲜的来。”
秘林深处,一棵年岁已高的桂花树悠悠晃动,落下一地脆弱的金黄的花朵。树下打坐的金衣人一头黑发,站着的金衣人一头白发。
“你的气运总算是恢复了些。”白发金衣人道,“要想完全恢复,只此一年还不够。”
金贝贝抬眼,“我用不到那么多。”
“瑞怀,别任性了。再有百年,金蟾族便要到你手中,你的气运关乎到整个金蟾族,又岂是你说不用就不用的?”
“......”
“这一百年你就不要再出去了,安心在此固气化运。”白发人说完甩袖离开。
金贝贝反转手背,接住飘落的一朵金桂花,目光在上,久久不离。
花都如此易落,她更等不了一百年。
“蟾王!不好了!瑞怀少主又跑了!”一个身穿金甲的小男孩跑到座前。
蟾王偏头闭眼揉了揉太阳穴,银白的碎发滑落眼前,“随他去吧,那件事不落定,他也无心蟾王之位。”
锦绣大会结束后,万秀川见他爹的次数比金桂儿还少,似乎金桂儿才是万老爷亲生的似的。
万秀庄的继承者一向是能者居之,这是万家百年不变的祖制,也正因如此,大房的三少爷和三房的四少爷甘愿做个富贵闲人,何乐而不为。但万老爷没想到,一家之中能力最得他心竟是外姓媳妇儿,若是早些知道金桂儿有此本领,他定早早收她为义女,叫她改金姓万。可是世事难料,无法重来,为今之计,金桂儿和万川秀尽早为万家生下子嗣才是最稳妥的。
“娘,这种事,强求不来的。”万川秀道。
“如何强求不来?不强求怎么来?你别拿那些话搪塞我,我已找神医开了调理身子的药,你和桂儿都给我按时喝了,早点让我抱上孙儿。”
“娘。”万川秀哀求着喊了一声。
“别喊我,没有孙儿,你就不是我儿。”二夫人故作生气道。
万川秀无奈喝下汤药便行礼告退。
说实在的,万川秀也不知道自己对金桂儿到底是怎么想的。算起来他们成亲已快九年,虽说真正呆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两年多,金桂儿长相不错,心思细腻处事周到,在生活和生意上都帮助他许多;但他心底好似从未将她当作妻子、爱人,与她在一起聊生意谈账目讲笑话,形同良师益友,再往深的,他从未想过。
那或许只是未曾想,不自知呢?万川秀决定索性今晚试一下。
夜幕降临,金桂儿沐浴回房,褪去外衣,轻身躺上床。她刚闭上眼,脑子里还在复算账目,就感觉一只大手覆在了自己手上。她的心顿时一紧,屏住呼吸,一颗心砰砰直跳。
“桂儿......”
万川秀侧身面对金桂儿,柔和的月光照着他的脸更清秀了,一双透亮眸子此时正炙热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