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月笑起来习惯勾着唇角,眼角眉梢不染笑意,因此会给人一种威慑的感觉。
这倒是与安国主很像。
容州没想叫阿鸢进来坐,便是想与长公主远离些。
“多谢长公主美意,不用了。”
昭月岂是如此就能妥协的:“此次出行就我与阿鸢姑娘二人是女子,互相照顾些是应该的,况且容将军一路护送,也很辛苦,想必有些事阿鸢姑娘也不想麻烦你。”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容州再拒绝,长公主还是会纠缠不休,也罢,屋里吃喝更方便些。
阿鸢心里没底,不敢随意坐下,直到听见长公主开口,才挑了一个斜对面稍远些的地方坐下。
“为何距离如此远,吃喝够着不方便吧,阿鸢姑娘不妨坐过来些。”昭月将碗碟往前推一推,这是在宫中从不用她亲自动手的事。
阿鸢从观察长公主行事中看出,她是不允许有人忤逆、令她不如意的人,不想与她周旋,还是听话一些。
坐在长公主右手边,隔着一人距离。
昭月露出满意的眼神,不再直挺挺坐着,手肘撑在桌上,支着下颌侧眼看她,长得算是小家碧玉,这种不突出的长相,在宫里实在太不起眼。
倒是与容将军相配。
不过心思倒是透彻。
知道不反抗她,有意思。
“阿鸢姑娘,桌上有炙牛肉、蛋羹、和几样点心,还有热茶,想吃什么自己拿。”
阿鸢也没想劳烦长公主招待她,只夹自己面前的,先放在盘子里,再小口斯文的吃,再喝一口热茶。
看出她拘谨,昭月不明着说,这世上除了君主与承影,似乎没人能在她面前自在从容。
“吃饱了?”见她放下筷子,昭月慵懒直起身。
阿鸢颔首,轻点头。
昭月笑意不明的看她一眼,侧头示意:“容将军似乎有事找你,既然吃饱了就过去吧。”
“是,多谢长公主。”阿鸢站起身学着在宫中见过的样子行礼。
昭月根本不在意,甚至没正眼看她,敷衍着点头,弧度微弱。
容州一直守在门口,手上提着那壶奶茶,此事恰好温热。
二人走到马车旁,阿鸢接过奶茶捂手,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个油纸包。
“这是什么?”
“糕点。”容州怕她吃不好,特意准备的。
借着放进车厢中的动作,贴着她低声道:“与长公主保持距离。”
不用他交代,阿鸢也是这样做的。
与他距离拉开些,阿鸢才得以喘息,控制住疯狂跳动的心:“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容州与将士们一同吃的,每人都分了饼和热汤,能填饱肚子就行。
“刚才,长公主似乎没动筷。”因此阿鸢也没敢多吃。
容州也注意到了:“可能是吃不惯这里的饭菜。”
容州退开一步,阿鸢忽然又想起一事,拉过他坚硬的甲胄,手指感觉到硬度,一下没拉动,抬眼看他:“靠近些。”
“怎么了?”容州探过身子,侧耳靠近。
“有一个护卫,守在长公主马车周围,看上去有点不对劲,是你的人吗?”
此时护卫们全都散开,一时之间倒是找不出那人。
容州蹙眉:“不是。”他没有特意安插人在长公主身边。
“我会留意的,今日还要前行二百里,深夜才会到下一个驿站驻扎休息,困了先在车中睡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吗?”
二人还挨近着,姿势极其亲密,容州高大宽厚的肩膀将阿鸢挡住,无人从外窥探得见。
阿鸢呼吸一滞,心跳如雷,大到自己都听得见,眼珠子慌乱的飘来飘去,猛然后退,头皮一阵疼痛。
“嘶——”
“别动。”容州低声呵道。
阿鸢僵住身子,也猜想的此刻的状况。
长发勾在容州胸前甲胄上,刚才慌乱的牵拉,乱成一团。
阿鸢伸手拉扯一下长发,勾得很紧,她没办法分开。
“扯断吧。”
马上要出发了,她已经看见有人将长公主的马车牵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坏。”容州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发丝乱糟糟的缠着,即使想要解开,也很难不扯断,阿鸢张了张口,算了。
“我来吧。”容州低头看向胸前,黝黑如瀑的长发与他坚硬的玄色甲胄缠在一起,这是个令他高兴的变故。
容州指尖带着茧子,常年手握兵器,指节粗大皮肤粗糙,青筋绷起,行军打仗时,缝缝补补勉强能对付,这个时候面对柔滑的青丝,手足无措,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生怕弄疼她。
还剩最后一小缕打成死结。
阿鸢抬手上去用力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