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收场,杜信远意犹未尽地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凌娘子,这料包不会是你设计,顺势让曲全偷走的吧?”
这手段……
自己之前真是小看了人家,还以为凌娘子对生意场上的这些套路并不熟悉。如今看她这干脆利落、雷厉风行的手段,实在是漂亮极了,不得不叫人心生佩服。
桑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杜公子?”
杜信远摸了摸自己的后脑,面色有些羞愧。
“我先前说的那些,你可千万别在意。只不过,我想跟你一起做吃食生意这句话却不是假的,这是我的真心话。若你什么时候真想找人合作了,一定要优先考虑我!”
他是真的很喜欢千里香呜呜呜!
桑满看着他试探性的神色,不觉弯了弯唇。
平心而论,她并不讨厌杜信远。他如今只有十六岁,受家中行商的熏陶,比起一些同龄的郎君来说算是有些成熟和有点小心计的。但是他为人却很坦诚,有什么想法都会直接告诉桑满和她商谈,而不会背地里使阴招。
“合作的事暂时不做考虑。不过……”桑满笑了笑,“千里香快要开店了,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优先办个会员。”
“会员,那是什么?”
听起来好像是个好东西的样子。
桑满解释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简单来说,有了会员,在千里香吃东西会得到一定程度的优惠。”
“这个好!”杜信远眼前一亮,抚掌而叹。
这样的话,算下来也能省不少钱了,杜家被他吃穷的日子应该会晚上一些了。
他得到了桑满的保证之后,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杜信远走后不久,那边肉夹馍已经全部卖光了。夏紫和纪平有点累,桑满招呼他们坐在小马扎上休息一下。她自己也不着急收摊,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凌娘子!!”
“你们今天怎么来得这样晚?”她瞧着有点气喘吁吁的两个女郎,有点好笑道,“答应了你们的,我又不会跑,不必这么着急。”
正是和她约好,煎饼果子上新的头一天会给她们留一份儿的裴如意和黄二娘。
黄二指了指裴如意,喘口气道:“我都是为了等她……”
“别提了。”裴如意皱着一张脸,委屈道,“我明明记得今晨把昨日画好的画作捎上了,可是谁知到了书院一看,又不见了。被书院教画作的荨夫子留堂了,说让我画完才能走。”
“荨夫子把她训得狗血喷头。”黄二啧啧出声道,“说裴二绘画天赋虽然是金钗苑中顶尖的,可是态度不端,说要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三年一度的辞花绘比就换人,不许她上了。”
“我都想放弃了。”裴如意像颗蔫了水的小白菜,臊眉耷眼道,“好累啊。为什么总要比来不去,人生不能轻松一些呢?”
“瞧你这一身懒骨头!”黄二娘点了点她的头,颇有些怒气不争的意味,“我这想上还上不了呢,你倒好,不知珍惜!”
两个人叽叽喳喳之间,桑满已经开始着手为她们两个做煎饼果子开了,她先前为她们留了点面糊,刚好够再做四五个的。
这时候两个人也懒得再说话,满目惊叹地看着桑满摊煎饼。
黄二:“我要都要辣的,油条和薄脆各来一个!”
裴如意:“那我全要不辣的,到时候可以跟你换着吃。”
黄二笑着叱道:“谁要跟你换?”
“你不想都尝尝?”
自然也是想的,可惜她们最多一顿也就只能吃两个,四个吃不下,这样换着吃,刚好可以都尝一遍。
桑满眉眼含笑,一一应下,却捕捉到她们之前话中的关键词,有点惊奇地问道。
“如意,你方才说,‘又’忘记把画作放哪儿了。难道这种事只前还发生过?”
裴如意点点头:“之前发生过两次,啊也不能算两次吧。就是那次荨夫子称赞了我画的落梅图,谁知道第二天就不知道被我放哪儿去了。还有一次,就是凌娘子你第一天摆摊的那时候。我就是因为没找到画作,被留堂到那么晚,才会饿的肚子咕咕叫来找你买肉夹馍吃的。”
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当时她只想随便填填肚子,也没对肉夹馍寄予太多厚望,却没想到因此发现了一个宝藏。
桑满把先做好的两个煎饼果子递给她们两个,眉心轻轻攒了一下,若有所思道。
“这么说来,这种事似乎发生的有点频繁啊……”
尤其是听她们说,如意的绘画天赋很好,很难不会让人联想到,是有人心生嫉妒,存心把画作弄丢。
黄二嚼了一口煎饼果子,发出了一声满足地叹喂。
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热气腾腾的美味!好吃!
她接连吃了几口,抚慰了自己的胃,这才有心思去想事情。听到桑满的话,脸上微微露出狐疑的神色。
“确实。如意,不会是有人嫉妒你,故意把你的画作偷走的吧?”
裴如意吃得头也不抬,闻言含含糊糊地抬起脸来,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好像……确实有这个可能。